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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15日星期三

債券的迷思


債券這個題目近年在香港興起,越來越多人留意和有興趣去瞭解,基於市場需求,也有不少專家開始收錢去開班教學,教人如何買賣債券或相關的金融產品,甚至教人用槓桿買債。一般他們的說法也是告訴投資者債券穩定和好少波幅,最好要做大一點槓桿去安全地賺息差。但是,事實,是真的那麼簡單安全嗎?

首先,我無意貶低債券這種投資工具,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是其中一個資產配置的必然選擇。筆者本人並非債券專家,不敢班門弄斧,不過也有少許心得和實戰經驗希望可以記下來提醒自己將來再去參考,相信初學者在決定投資前可先考慮一下以下提及的一些範疇:

正所謂未投資,先求知,任何專家俾建議叫你去買乜債物債你也不要信,更千萬不要亂抄功課。最有效的方法是預備少許資金親自落場試便可以很快知道債券市場的真實運作及遊戲規則,當然,那一少筆錢是你可以輸得起的,我這裏的意思是指你可以承受得起 total loss 的結果作為學費。

債券投資是有門檻的,在以前的年代比較少香港人買,多數人也只會買樓買股票外滙投資。原因何在?基本上一隻投資級別的直債買一張也動輒要用10~20萬美金 (大部分是20萬美金起跳),即最低佰幾萬港紙入場,一般星斗市民有幾多個佰幾萬閒錢去買,若果只有財力買一兩張直債,也會有太集中的風險,若真的很不幸買中的一兩隻直債 default了身家會不見一大截,有時風險比你買一籃子blue chips股票更要高得多!

正因為大家也清楚知道買極高投資評級的公司債券(如AAA級別)十分穩陣,所以債息回報相對比較低 (回報大約1~2厘,視乎債券年期同你幾時買入,即孳息率)。因此,很多投資專家會建議人槓桿買債,倍大回報。若然閣下身家有番咁上下,例如有一億港紙閒置資金,又有私人銀行借平錢,拎兩三千萬出來分散買6~8隻巨型籃籌發行的高評級債卷,再用低息槓大2~3倍,減去成本可能也有4~5厘年回報,實為一個低風險的選擇,即使在太平甚至小災難的投資環境內,波福也會不太過大(通常 5~10%之內),所以好多富貴老人也喜歡買一點高評級債卷,分佈在不同月份去穩定收息,因為本金夠大根本不必冒大風險去追超高回報。

當然,投資債券五花八門,市場也有不少其他選擇給資金不多的人玩,如時下流行的High Yield bond,即俗稱垃圾債,或一些外國市政債,ETD,債券基金,甚至有些KOL更將優先股包裝當成baby bond推介俾人買。在這一點,我不得不提風險! 若然是新手投資,更加要特別注意,我相信你第一次買D垃圾債及ETD,見到D yield一定口水長流,因為求其選一隻(不理評級),6~8厘是基本,有些債甚至超過10厘年回報,重未計做埋槓桿去提升更大的回報。同時,最令人欣喜的是入場費好低,低至1~2K美元也有交易。在市場穩定時,做槓桿回報的確有十幾二十厘回報,相當和味,但市況逆轉時,你要知道這堆債大多是劣質的外國公司發行的,他們流動性出事是隨時會倒閉的,就算未倒閉,它無錢再派債息定義上已經是違約,一下子債價會大跌到你唔信! 由於債券市場流通性低,大跌時你想沽貨也未必有人接貨,同時買賣差價會好大,賣得出固然不見了大半,賣不出更大件事,該債券在公司破產程序時隨時不能再買賣,你只可等一段長時間睇下重有冇D殘渣剩低分返俾你。

筆者自己也試過買中3隻垃圾債最終default,其實債本身評級不算太差,都是一些B級的美債,在短短時間內大跌,有兩隻輸了一點錢走得切 (居然有人會夠膽接貨),另外一隻則走避不及,而且很快更因default不能買賣,至今仍留在portfolio內欣賞,因未到maturity,不知重有冇機會起死回生。我印象所及記得其中一隻是因為公司欠巨債無力再發新債嘗還兼又冇白武士打救,傳了一輪壞消息後便告破產倒閉; 另外一隻則由於市況急轉壞,爆了一輪小債災,人人鬥快沽,這隻債在無預警的狀況下突顯了它的弱體質,亦無故違約了; 現存default果隻是一間希臘的shipping公司發的美元債,其實該公司fixed asset好多,不過賺錢能力持續轉弱, 現金流出了大問題,又俾評級機機構不停唱衰,所以最終又 default埋。

以上經驗提醒了我其實買債也不可以偷懶,就好像買股票一樣,投資前你也先要懂一些基本分析,例如分析該公司所處的行業是否穩定,公司在該行業所處的位置,現金流及欠債的比率如何。你可能會問,要睇多咁多嘢,不如買股票算吧啦! 我的睇法是不同的投資工具的目標和功能也不盡相同,每人的財力或財商也有高低,有時也要量力而為,不要見人買賺錢自己又盲目死跟!

若果你又要學人買債,又不做功課,最少你要記住以下三個原則,第一要夠分散,點解?債券最大的風險便是公司倒閉,即是total loss。如你又不做功課,只重點買兩三隻,更用盡槓桿去提高回報,就算其中一隻出事,好易全軍覆沒,即使你有餘力補margin,身家也會不見一大截,何苦呢?我自己曾試過最多買成大約30幾隻垃圾債,管理上不太容易,如果有正職,更加無時間細心睇咁多隻,結果也變成"佛系"投資,需然表面收高息,但扣除了利息成本以及一兩隻無厘頭 default 的債,你的整體回報會大幅被拉低,結果是得過"做"字。第二點是記得要雞仔注,反正你也不太清楚每間公司的狀況,只是望住D yield去搏高回報,所以小注分散去買多幾隻好過集中一兩隻並加貨,就算有一兩隻債default 也不會立即全個Porfolio宣布死亡,你仍然有充足時間安排何時撤退; 最後一點是千萬千萬不要買低發行量的債券,市況逆轉時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一定逃生無門,因為流通性太低,正常市況也已經好難買賣,何況是有債災時,息率就算如何高也請不要貪婪。

此外,貨幣的匯兑風險也是要注意的,一般市場上垃圾債也是一些外國公司,我們要買也只可以借外幣買或用港紙兑换外幣去買,若果是閒錢不急於轉回本幣還好,若急用錢而匯價又好差你就「今次大煲鳥」,隨時匯價已可蝕你兩三成本金,未計你的投資項目是賺定蝕,正式是左一巴,右一巴,雙重打擊。投資者需清楚匯兑風險是最難掌握的,連估都無從入手,就算你分開借幾種低息貨幣,也只能稍減風險。同時,你又要再睇實多幾隻外國貨幣的利率變化,因為牽涉投資成本,我自問就無此能力去做到。

差點忘記想說說那些高收益的債券基金,基本上是有分兩種,一種是close-end fund封閉型基金,皮費少,你可以當成是股票,因為這是在交易所上自由買賣的,因此在股災時也會有股票相類似的情況,不要以為用高槓桿買好安全,波幅有機會好大,最多現金買好了,不要借錢買; 另一種是開放型基金,多數是基金經理收取高昂的費用幫你主動管理,我嘗試看過這些開放型的債基成分,看看為何可以吹噓月月收高息。其實,你只要花小小時間看便明白了,這些債基包含一百幾十隻垃圾債券,有些甚至是無評級的,其實風險超高,無論賺蝕息也會照派,其實可能是從投資者的本金內扣起派返俾投資者,所以基金單位價格長期可以反映實況。我心想,反正基金經理也可能是亂買一通,不如自己親自操刀還好,最起碼決定權在自己手上,輸唒也心甘命低。我覺得最變態是有些KOL導人用高槓桿買這類型的債基,還厚顏無恥說穩陣無乜風險可收20~30厘息,試問世間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最後,大家可能會說筆者一定輸了好多錢,所以阻人發達! 其實我沒有輸錢,債券投資整體上更賺了一點錢,可能是有些運氣吧。現在的我已經暫無投資債券了,不是債券唔好,而是我認為自己根本未夠資格參與這個市場,結果花好多力氣和精神,但回報是不成正比的,這些都是肺腑之言,我希望將來自己有資格再參與,因為我認同債券始終是資產配置中不可或缺的一環,特別是年紀越大,可冒的風險只會越來越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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